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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.10.29  修改 4 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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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承载人生的笔
张寒忆 / 文
  那样亲切的乡音,那样朴实的话语,却承载着沉甸甸的人生教诲,永远指引两代人的为人,永远不曾忘怀。
  ————题记
  钟摆在墙上无声地摇晃,秒针在空荡的客厅清晰地诉说它的故事。翻开那泛黄的书页,轻轻翻阅;取出那锈黄的软笔,细细抚摸,就好像摩挲着曾经他那熟悉又温暖的脊背,那样厚实,那样伟岸……
  祖父严谨简朴,这既是张家一代代人的熏陶,也是张家一代代的要求。于是,祖父总是把看似繁杂的,一丝不苟、井井有条地以那隽秀的字体铺在整洁的笔记本。
  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尽数记录下来,睡觉前“三省”之,用放大镜,检验自己一天的得失。一个月里家庭收入支出,一目了然呈现在他那白色的笔记本上,时刻提醒着自己和家人要节流。一个月里,祖父会摆开他的笔记本,或让家人讨论家庭的目标;或让家人自我总结,自我反省,自我提高;或让家人互相监督,指出缺点,提出批评,指明方向……祖父的坚持,使我拥有自我反省的好习惯,让家里人延续了开会的方式,针对一天自我行为的考核,同样也促进一家人的和睦。
  祖父对家人的要求是严格的,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。
  岁月的风霜染白了祖父的头发,花白头发的祖父在我的眼中如和蔼的圣诞老公公。可是--
  那天,天阴沉沉的,屋外是风雨欲来。我无所事事,满屋都成了我的游乐场,除了祖父的小屋;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我的玩具,除了祖父的东西。可那天,好奇心像猫爪似让我痒痒的,我沿着墙角,避开了奶奶的目光,溜进了祖父的小屋,打开了他的宝箱--抽屉。抽屉里的情景让我失望至极,没有好吃的零食,没有好玩的玩具,没有鲜艳的颜色,除了黑,即是白。为了证明我到此一游,我随手拿来了祖父的软笔。
  暴风雨来了。
  祖父发现自己的宝箱被人光顾过了,特别是他那宝贝的笔不翼而飞了,那曾如圣诞老公公的祖父狰狞着脸,花白的头发根根直立,如恶魔一般地盯着我,我吓得哇哇大哭,直想往奶奶的怀里钻,想要寻找那个曾温暖安全的避风港。与祖父同床共枕的奶奶深知祖父的为人,知道我如果不把软笔交出来,祖父是不会善罢甘休。事件最终以我交出软笔而结束,而祖父的小屋成了我永远的禁区。
  岁月的刻刀镌刻了祖父的皱纹,沟壑似的皱纹在我的眼中藏满了神奇的故事。
  祖父告诉我,软笔是祖父的母亲送给他的。祖父家穷,一年到头的早出晚归的劳作也仅仅换来的是温饱。软笔在当时就是奢侈品,但是同样也十分精美。严谨的祖父也曾年幼,也曾无理取闹过,这只软笔就是见证。小时,当祖父每每看到同窗的软笔时,宛如好久没吃上粮食的饥民目不转睛地盯上香喷喷的饭菜,两眼发光,借来,哭闹着要买。可当时家徒四壁,锅都揭不开,怎能有闲钱买它。哭闹的结果也是没有结果。
  那知一年后,祖父的母亲竟然递给祖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软笔。事后,祖父才知道他母亲为了这笔省吃俭用整整一年。一年。整整365天的腌菜,整整365天的旧衣,整整365天的节俭每一分每一毫。
  这笔,一直陪伴了祖父;这笔,时刻提醒着祖父要节俭;这笔,还会永远留传下去。
  这辈子,祖父都遵守着勤劳节俭的规矩;这辈子,家中的子孙都遵守着这样的规矩;这辈子乃至以后,我们张家人永远将遵守这样子的规矩。
  我清晰的记得在一个寂静的晚上,在全家人的陪伴下,祖父解脱了病痛,离开了我们。但是,他留下了最宝贵的财富,这份财富未曾随他的离去而消散,它将永远留在家里每一个人的身边,不断地传承……
  那只笔在书桌边熠熠生辉,见证从前,现在,未来在家风中熠熠生辉的我们。
  轻轻合上书页,停下纸上的最后一笔,那一笔一划的刚劲的家规家风,任凭时光打磨,也绝不褪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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